想念河南

2004年之后,对于我来说,河南成为一个温暖的词汇。我从来没有刻意地去朗诵,但是每次偶然邂逅这两个音节,总是要小心翼翼地念出来,带着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想念和温柔。

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我一直在看今年中国足球甲级联赛的消息。居然,那些胜负排名,仿佛是在演我这几年的悲喜剧。从一开始呼声很高的江苏,到后来一度异军突起的青岛,再到后来苦苦纠缠的广州,排在前列的球队,他们所在的城市,就构成了我这几年几乎所有的故事。最后,河南和浙江一起携手了。你的河南,我的浙江。我为这个结果,偷偷地开心了很久,很久。

我这边很凉 你那边几度

我从来不曾去想你那边几点,或几度。

时间好算,只是把AM换成PM那么简单,飞了一个大洋再一个大陆,连时针都不用调。但我总是学不会换算摄氏和华氏。所以也没有概念到底有多热或多冷。只是觉得凉。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觉得凉。半夜一个人在108街上觉得凉。

纽约。这个我其实从来不曾有过期待的城市。其实我所有的梦想不过是如一个观光客般穿一件I♡NY的恤衫。所以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为什么把自己连根拔起寄种在这里。然后看着自己枯萎。

我只是想要爱恨情仇。想要加了三种toppings的暴风雪。想要想醉就醉。想要在夜里牵着少年们的手在月光里走。

我喝了一点红酒。但是不想跳舞。所有的派对都那么早结束。我只是想做一个有三环路和百花胡同的梦。

九月

1.

没日没夜地看书,看柏拉图、福柯、苏珊桑塔格、玛格丽特米德,有时看着看着就走神睡过去,然后转瞬间一个激灵醒来。经常,片刻的时间里,居然就做了个零碎的梦。

2.

纽约的夜很凉。半夜1点或者更晚,从图书馆出来,总是竖起衣领。从学校到公寓的一段路,晃悠着走上20分钟,就是我紧绷的一天里仅有的消遣。

很累的日子,但是也很快乐。是那种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自言自语笑出来的的快乐。 继续阅读“九月”

不是我要离开这座城市,而是这座城市,它正在离开我。

一个人在国贸硕大无边象迷宫一样的高架桥下走,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好象从来不曾在这座城市生活过一样。

我几乎没有在这座城市留下什么痕迹。 六年的时间仿佛是一段空白,是一个很快就会消失的气泡。 这座城市,它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血液,而我也从来未曾深入它的筋髓。

那些日子是真的吗?那些曾经滚烫的灼热的名字,如今却只是通讯录里一个个可能我穷尽半生也再没有勇气拨打的冰冷的电话号码。

原来,不是我要离开这座城市,而是这座城市,它正在离开我。

白金尺

在这个并不晴朗的五月下午,我带着lomo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地晃荡。这是我喜欢的方式,在任一个站台,跳上一辆不拥挤并且明亮的公交车任由它带着走,然后在任一个有路边风景的站台再跳下车,停停,走走。

车子沿着东三环往南开,过了大北窑,两边的街道骤然变得陌生起来。 这城市大得无边,对于许多生活重心在东边或北边的人来说,长安街以南那一大片土地,似乎只存在5元一份的北京地图上。 我想起一个二线歌手新近出的专辑里的一句歌词:

这城市大得无边,忘记你要许多年。 继续阅读“白金尺”

二月有烟花

整整九个月我象隐身人一样,藏在团结湖某栋居民楼1207室。没有喝红药水也没有吻你的嘴。没有热烈或温和情事。茫茫如水一般日子淌过。三月春风沉醉的晚上搭944支转406。五月酥暖的初夏下午在KFC写秃三支笔。六月微凉的早上在北航校园做一个深呼吸。七八九十,一步一步。

我坐在电影院里回想这样缥缈又坚定的2005年,仍然掂量得出其中的重量。许多年以后我都会记得,我用这样的方式令自己的人生变得完整。

我又回想更早的2004年。我跳下403遇见你。我听着老狼的“晴朗”去见你。我坐在半夜的人行道边抽着烟想你。我喝了两瓶小二醉着叫你。我们坐938和城铁。我们在夜里默不作声地走。我们喝一碗粥,我们穿情侣衣。然后灯光亮,剧终落幕,忧伤开满山冈,等青春散场。 继续阅读“二月有烟花”

从元宵到蜜桔

大雪。心情晴好。下午从友谊商店走到嘉里中心,经过建国饭店,回想起某年冬天,和那谁谁谁也曾怎样怎样,饮黄花酒,吟白雪诗。不管今日如何不堪,总算也有些回忆,这光景,也不算是太虚度。

把MSN名字改成“你和你的情人过情人节,我和我的元宵过元宵节”。当然,只是为了应景。我不是我,而你亦无所指。这时日,快乐还来不及,谁又有空凄惨幽怨。

晚上洗衣服时不慎弄断水龙头,而总阀门又不巧地生锈结痂无法转动,于是水源源喷涌而出,陋室顿成汪洋,最后还是物业赶到带来专业家什才搞定。海啸过去,现场一片狼籍,遂打点精神重建家园。一点一点用毛巾浸水再绞到脸盆里,事后盘点竟然有八脸盆污水之多。经此一役,深刻体会到了东南亚人民的不易。 继续阅读“从元宵到蜜桔”

南国,再见南国

蓄谋已久的旅行。

第一站是深圳。从机场出来,路旁到处是血汗工厂的破败厂房和密密麻麻挂满衣服的打工妹宿舍。如果说这质朴粗糙的工业特色还能给我一点隐约的新鲜快感,渐渐地我开始漠然。从未有一座城市让我会如此冷冷斜视。空气里充斥着不安的气息。街道如北京般大而无当,建筑和建筑之间相隔遥远,营造着一种冷清的疏离。深南大道街心绿地的草木如在废弃野地里胡乱生长。没有人微笑。他们压低着声音说话。用混杂着各种口音发酵成的奇怪普通话。没有自己的方言,没有根基。

广州一直以来尚属喜欢,环市东一如往昔,与十年前嘴角绒毛尚未变硬的青涩少年眼中风景没有太大差异。只是这一次同去年三月那样来去匆匆,也或者是因为阳光过于灼热,没有留下多少深刻印象。十年一觉广州梦,不知道还要隔多少年才能再续。 继续阅读“南国,再见南国”

风水、地气、星相、悲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的11月和12月,成了我一道难熬的坎。

去年10月底,央无忌用周易给我算了一下生辰八字。无忌是个涉猎甚广的才子,以我粗浅的了解,在中国古文化中浸淫颇深,琴棋书画皆通。他顺便还给我开出一年运势,预言在当年11月初的一周内乃有破财之灾,当时也未加多留意。不曾想数天之后在搭小公共的时候收到朋友短信,看完顺手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被挤在旁边的梁上君子顺手牵走。前后过程想想万分诡异,我做事向来小心,坐车的时候钱物一般都看得紧紧,因此从未被贼光顾,那天却走火入魔般疏了防备。虽然我一直对算命抱着半信半疑的娱乐态度,但如此巧合,不禁让我微微侧目。祸不单行的是,此后几天我又因为着凉得了严重的气管炎,要到医院打点滴,真是霉到透顶。 继续阅读“风水、地气、星相、悲喜”

偶尔怀旧

渐渐地一切蒙上灰烬,从恤衫、床单、伤口、记忆到当日体温。

这一路一个人走得安好。

一开始尚有天真梦想,慢慢季节转换,索性天冷加衣,生病吃药,闭上眼不问是非。相片里仍然一脸没心没肺的傻笑。

也有了别的爱恨情仇,虽然都不如当初那样深刻热烈。也不曾欢喜到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继续阅读“偶尔怀旧”

这么远 那么近

这么远那么近
How to say I love you in Cantonese, Shanghainese and Mandarin

# 2004年10月1日,天安门广场汹涌的人潮中,我有没见过你?

以及3月1日,中央民族大学黄昏的校园里。以及7月1日,顺源街上403路车站的旁边。以及8月1日,火车站前恒基中心西侧KFC。以及猴年马月,穷街陋巷,这里那里。 继续阅读“这么远 那么近”

从八月到九月。Summer’s almost gone。

1、终于坐在工体看台上。大部分时间正襟危坐道貌岸然。未及留意高跟鞋脱落以及麦克风故障之类的细节。结尾一曲,居然竟然是“人间”。于是激动地站起来加入万人大合唱。可惜只得短短几分钟。音乐停下来,便是斩钉截铁没有安可的离场。

在散场人群中看到三三两两的青翠少年。想他们是否如我一样在这一片闹哄哄里找到自己的感动。

2、从那场演唱会开始一切变得妖媚。不止一次两次碰到十面埋伏。但当悬念一一破解,结局无一例外如张艺谋电影般,盛大叙事之后的真相苍白乏力。 继续阅读“从八月到九月。Summer’s almost gone。”

电话号码。

至今我仍然清晰记得一个人的手机号码。随时能在眨眼之间脱口而出倒背如流。那是21岁时候的爱情。一切是那么神圣崇高。 即便只是一串普通数字,亦仿佛如那人儿一般,出落得格外生动神奇,正如越剧《红楼梦》里一句唱词,骨格清奇非俗流。每次拨打时都在心中默念虔诚如读圣经,闲暇时也会暗暗诵读,甚或设为银行帐卡电子邮箱密码,一切一切需要使用数字的地方都恨不得与那个号码挂上钩。日复一日, 久而久之,终至烂熟于心。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不会再有这样处子般纯真。再难忘记的也总会忘记。后来接触到的号码,就算如何念念不忘,终敌不过岁月壮阔,当时如何刻骨铭心,也许3个月,也许2年,一样都烟消云散浑然记不起。

第三次,我刻意不去记忆你的号码。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心存悲观,早早预见到我们的结局。 就算我已经变得再善忘,要忘记跟一个人有关的记忆,仍然是艰难痛苦的。 我不想在心里总是藏着一串我永远无法拨打的数字,也不想在某次无意中拿起话筒,随手就拨到你的号码上。

后来一切如我预见。我删了手机通讯录上你的名字。我扔掉了初你让我帮你印名片时我画的那张草稿。那天为了能够在两个小时内印出这盒名片,我在烈日下奔走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花了30块钱打车到南4环才搞定。扔进垃圾筐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却发现垃圾筐已经被来家里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倒掉了。当然,我还删掉了你的MSNOICQ

今天我拨打1860查询手机话费, 稀里糊涂地也搞不清楚电话里机器女声报出来的一大堆选择,就随便选了一个。很快,传真机开始吐纸,整整五页整个月所有通话清单,列出每一个联络过的号码。心中一凛。一眼瞟去果然第一行上就是那串熟悉数字。我虽然背不出来,但能一眼认得。

我一度以为我就这样失去你所有联络方式,再也找不到你。可是现在你的号码又如此轻易地出现了。如此讽刺,生活在科技昌明的廿一世纪,一切都如此有迹可寻,要丢掉一个人,还真不太容易。

But wait, so what?

回。来。

1.

我删掉的那些日志,在一次诡异的服务器升级之后,又诡异地回来了。一篇也不少,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就好比一扇安了特殊装置的门,不管受到多大的外力推动,都不会轰然关上,永远是缓缓地合拢。我的感觉,就类似于狠狠地摔门之后,却没有听到期待之中那声门和门框撞击发出的巨响。但是回来了也好。此时此刻,我心安理得。 继续阅读“回。来。”

成熟。

1

许多年以前,我在一次高考模拟测试的阅读题里读到了这样一段文字:“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

那段文字的作者是余秋雨。那时的他还没有开始在城乡走红,他清丽脱俗的笔触才刚刚被出版圈发现,尚没有人讥诮他的酸腐行文和爱掉书袋以及史实硬伤。《余秋雨散文》在大学女生和办公室少妇中人手一册并成为堪与琼瑶媲美的畅销书品牌的盛况尚未出现,他因文革遗事和与黄梅戏演员马兰的风流韵事遭致攻击而陷入十面埋伏,则更是好几年之后的事。 继续阅读“成熟。”

五月

1.

那夜北四环烟水迷离。打不着车。只好一路乱走。偶然撞见立交桥上,昏黄的路灯光晕中,一大丛树叶青翠欲滴。驻足良久,不舍离去。
是这般美丽的五月的北京。

这个五月。
不明所以的微笑。以及不知所踪的忧伤。
说明一个或许不存在的小秘密。

继续阅读“五月”

改。

4月30日到7日,好象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象什么都没发生。

一趟慕田峪,一趟潘家园,一趟王府井,一趟木樨园,一趟北京站,两趟后海,三趟西单。

一场电影。冷山。爆米花好美。Kidman难看。

在朋友的手机里听到林忆莲的歌声。混杂嘈杂人声。

以及午夜的崇文门新世界钱柜,没有唱出来的歌。 继续阅读“改。”

又寂寞又美好

从前不喜欢看几米,觉得他的东西不错是不错,可是所发感慨太过简陋,只是在你的心外边敲门,却并没有一针见血的力量。昨天在cmmc家看到他的桌面,却喜欢得不行,于是自己也下载了一个。还立马到卓越上买了两本他的画册,《又寂寞又美好》,预备着自己留一本,再送人一本。

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心变得特别的柔软。其实我只是喜欢上那个书名,刹那间喜欢上那个书名,“又寂寞又美好”。

每一天都是晴朗的一天。

好久没有来在这里写东西了。
每次被朋友责问,总觉惴惴。
实在太忙。忙得不可开交,忙得真正没日没夜。
有的时候实在累极,心里也会觉得冤。
想歇一歇。又不舍得,也不敢,停下。
跟朋友说,不想自己在30岁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
那是源自内心最深处的一种惶恐。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想抓住点什么?
呵呵。也许没有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继续阅读“每一天都是晴朗的一天。”

象烟火一样

象烟火一样
开过以后
什么都没有

0.5的中南海越抽越没有味道。一气抽了半包,就跟没抽一样。心情坏得不行。坚强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要惆怅起来。为什么要硬撑着呢。假如想不开心就不开心吧。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呢。

荒草漫生

反复地想一些从前不曾认真思考的问题。事业,以及爱情。
关于寻找。离开。放弃。告别。遗失。
这些词语排列在一起,有一种灰暗的美丽诗意。

我从未想过我是如此地留恋那幢楼。我以一个新鲜人的身份渡到社会的第一个驿站。我停留了三年多的地方。
拿着一纸宣告解放的公文,没有意料之中获得自由的欣喜,意外地感到深深的失落。那天约了maiya一起吃饭,悻悻然地说,如果再有下辈子,再不要经历这样撕扯的过程。
而现在竟又心生回头的念头。
部分地是因为自己不够勇敢。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患得患失,终至惶恐。
其实只是凸显一无所有的困境。 继续阅读“荒草漫生”

今夜我在北京。

今夜我在街头坚实地行走。暂时忘却对北回归线旷日持久的想念。在落叶乔木瘦削的影里听自己的足音。

红灯绿灯,一时万马奔腾,一时风云骤歇。奋奋地振臂,做出一个努力挣脱的姿势。坚定地走过斑马线。

今夜北中国天色昏暗。云水蒸腾一如赤道雨林。春分在逼近。空气里有惊蛰的气息。这个粗糙质地的北方城市,反常地氤氲南国温柔的忧伤。 继续阅读“今夜我在北京。”

雪后下午

在这个雪后的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暖气不足的房间里,对着电脑,觉得自己需要打一些字出来,却不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也许只是出于一种贫瘠。

从来就没有诉说的冲动。只是这几年,益发变得沉默起来。越来越不愿意袒露自己的内心。当我写着那些最真诚最发自内心的文字,却被轻率地解读成纠结迷恋在昨日的青春里无法挣脱,我觉得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更多的时候我选择沉默。我以为你们懂得我,除了懂得那些忧伤,也懂得我的快乐、坚强与博大。甚至那些忧伤,也并不仅仅代表忧伤本身。可是这些统统被你们,我最好的朋友们,忽略了。 继续阅读“雪后下午”

爱上佛。

要去雍和宫上香的念头在2003年最后一夜进入我的脑海,然后便愈益强烈。
头一天下午四点钟过去,不想已经停止售票。
今天再去。没有失约。
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似的。

混在广东旅游团、东欧旅游团、少年情侣、中年伉俪和老夫老妻之间。
一个人。毕恭毕敬。
手上满是绿色檀香留下的粉末。
拜倒在一座座殿、一个个佛前。
那些我从小至今耳濡目染无数回的仪式。
却没有想到今日我会如此虔诚。 继续阅读“爱上佛。”

新的年

[2003,最后一夜]

黄昏的时候陆续拒绝一些邀请。选择在电脑前一边玩耍一边写稿度过2003的最后一夜。临近午夜依稀感觉到空气中狂欢的气息。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节日的夜晚怀抱着赤裸裸的寂寞无处可逃只能在食堂自修室学习的孤单小孩。依然远离喧嚣。不同的是今夜我再不象从前那样无助与害怕孤单。我早已经习惯并且享受独处。喜欢这样坚强、宽阔和深邃的自己。

把2003的台历移开,换上崭新的2004台历。心里面充满了温柔且雄浑的期待。虽然我的MSN粗鲁地叫嚣:2003去你妈的,2004你丫等着。 继续阅读“新的年”